握手之间 THE HTTPS ROOM

一次握手,如何建立信任?

跟随一次 HTTPS 请求,看懂证书、密钥,以及浏览器背后的每一步。

TLS 1.3 首次连接 · 单向认证

10 个逻辑章节 / 04:28 讲解时长

01 / 10从一个网址开始
连接准备中
HTTPS 流程动画左侧浏览器与右侧服务器之间的消息、密钥及证书状态。

左右滑动动画,可查看另一端设备。

时间线:首次完整 TLS 1.3、无重试、无 0-RTT。1-RTT 从 ClientHello 起算,不包含 DNS / TCP;下方进度条为讲解时长。

网络旁观者能看见连接到哪个 IP;在本例的普通 DNS 查询中,也能看见域名。
解说 1 / 3

从输入网址开始

点击播放。我们将访问 shop.example,观察浏览器如何确认网站身份,并建立加密连接。

讲解 00:00 / 04:28点击播放,或选择一个章节

切换情境,观察浏览器在哪一步停止连接。

证书被替换后会怎样?
空格 播放/暂停 · ← → 前后 5 秒 · 点击动画中的消息查看详情

THE TRUST BOUNDARY

如果证书被中途换掉了?

同样显示“加密”,数据却可能在中间人处被打开。亲自选择一次,看看证书警告保护了什么。

这是页面内的教学模拟,不会安装证书或修改浏览器设置。

连接被中间人截住教学模拟 · 尚未发送 HTTP
浏览器、中间人与真实网站之间的连接浏览器左侧,中间人居中,真实网站右侧。证书验证的结果决定能否继续交换应用数据。

左右滑动,比较浏览器、中间人和真实网站。

网址没有变,连接的对端却可能变了

本例假设中间人已能接收这次网络连接。浏览器仍在访问 shop.example,接下来要靠证书与持钥证明判断对方身份。

步骤 1 / 5 · 共约 1 分钟
身份尚未确认两端可以开始协商密钥,但这还不能证明中间人有资格代表目标网站。

示例假定服务器证书、协议与算法之外的条件正常,且 HTTP 内容未再做应用层端到端加密或签名。界面与错误名为教学简化,不对应某一浏览器的完整警告页。步骤 3 会等待你的选择,不会自动接受证书例外。

为什么浏览器会出现证书警告?

警告表示身份验证没有按正常规则通过,并不单独证明一定遭到攻击。网站配置错误和网络拦截都可能导致类似提示。

时间不对
证书已过期、尚未生效,或设备时间设置错误。
域名不对
地址中的主机名与证书 SAN 不匹配,可能是配置错误,也可能连到了冒充者。
信任链不成立
自签名、私有 CA 未受信任、证书链配置不完整或中间证书无法补全,都可能导致验证失败。
签名、吊销或安全策略不通过
证书被吊销、不符合算法或浏览器策略,或握手身份签名不正确;不同错误的处理和是否允许例外并不相同。握手身份签名错误通常表现为连接或协议错误,未必出现可接受例外的证书警告页。

普通 HTTP 页面的“不安全”标记是没有 TLS 保护,与这里的 HTTPS 证书警告不是同一件事。

为什么“忽略警告”后还能访问?

浏览器里某些“继续访问”或“接受风险”的选项,本质上是允许用户对特定证书错误接受例外。它放宽的是相应的身份验证要求,不会把证书变成有效证书,也不等于关闭所有 TLS 校验。

对端仍须掌握所出示证书对应的私钥,完成握手签名与密钥确认。在本例中,中间人用自己的替换证书与私钥建立第一段 TLS,再以客户端身份连接真实网站,形成第二段 TLS。它是两段连接的端点,因此能读取并修改中间的明文。

实际浏览器可能在接受例外后重新发起连接;本动画将这部分合并显示,不表示已失败的 TLS 会话能直接恢复。

哪些情况不能直接忽略?

浏览器已知的 HSTS 域名在证书出错时通常禁止用户继续;组织管理策略也可能禁止例外。CertificateVerify 等握手密码学验证失败,不能靠“接受证书例外”修复。具体行为取决于浏览器、版本、错误类型和策略。

如果代理根已被设备信任,代理证书的域名、用途、有效期及其他适用校验均通过,就可能没有证书警告。HSTS 并不保证识别并拒绝这种受信任代理。

KEY LAB

两把钥匙,各有用途。

公钥可以公开,私钥必须保密。加密解决“谁能读”,签名解决“谁签的、有没有被改”。

只有接收者能打开

发送者用接收者的公钥加密。收到密文后,接收者用自己的私钥解密。

请输入 2~99 的整数。

接收者的公钥 · 可以公开(n = 3233, e = 17)

同一对 RSA 密钥
由数学关系连接,分工不同

接收者的私钥 · 本地保管(n = 3233, d = 2753)
RSA 小整数教学实验

这组玩具密钥来自 p = 61、q = 53,因此 n = 61 × 53 = 3233。选择 e = 17,再求 d = 2753,使 e × d ≡ 1 (mod 3120),其中 3120 = (p − 1)(q − 1)。这一关系使对应的模幂运算能够恢复原值。现实中 p、q 必须保密,且足够大;本例公开小素数仅为讲解数学原理。

这是裸 RSA 的小整数数学演示,不是可用于安全通信的实现。真实 RSA 使用大整数与 OAEP(加密)或 PSS(签名)等编码;TLS 1.3 不使用 RSA 密钥传输。

TLS 1.3 中三种密钥的不同职责
在 TLS 1.3 中主要职责什么会传输什么必须保密
证书身份密钥本课示例:ECDSA P-256服务器签名,浏览器验签证明持有与证书匹配的私钥证书中的公钥、身份签名服务器的证书私钥
临时密钥交换密钥本课示例:X25519 / ECDHE各自计算相同的共享秘密结合 HKDF 派生不同阶段的密钥双方的临时公钥临时私钥、共享秘密
对称流量密钥本课示例:AES-128-GCM快速保护握手或 HTTP 数据客户端与服务器方向使用不同密钥密文、认证标签各方向的流量密钥
身份密钥、临时交换密钥、对称密钥已经分清;接下来看看它们如何衔接。探索 ECDHE 与 HKDF

FROM SHARED SECRET TO TRAFFIC KEYS

ECDHE 协商秘密,HKDF 派生密钥。

先在两端各自算出同一份秘密,再按阶段、方向和用途分开派生。秘密和流量密钥都不用在网络上传输。

示例 A · X25519 标准测试向量
ECDHE 与 HKDF 密钥派生过程临时密钥交换、秘密提取与不同用途的密钥派生。

左右滑动,查看两端计算与密钥派生路径。

00:00 / 00:32

示例 A 的 X25519 输入与共享秘密来自 RFC 7748 §6.1;示例 B 为另一组预计算教学密钥。HKDF 按 TLS 1.3 的算法步骤计算,但输入的握手摘要来自明确标注的教学文本,并非真实握手抓包。页面离线展示这些预计算结果,不生成或传输实际会话密钥。

ECDHE:双方如何算出同一个秘密?

ECDHE 是“临时椭圆曲线 Diffie–Hellman”。EC 指椭圆曲线,DH 指密钥协商,最后一个 E 表示每次握手使用临时密钥。它解决的是:在不直接发送秘密的情况下,让双方拥有同一个共享秘密。

浏览器保留 a,发送 A = aG
服务器保留 b,发送 B = bG
浏览器计算 aB = abG
服务器计算 bA = baG
因此 aB = bA

这里的 aG 是椭圆曲线群中的标量乘法,可理解为按规则反复做点加法,不是直接把坐标乘以 a。实际协议对结果做规定的编码;本例 X25519 使用 Curve25519 上的 u 坐标计算,公开值与共享输出均为 32 字节。

为什么公开 A、B 不会直接暴露秘密?

真实参数下,从公钥恢复私有标量涉及困难的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问题;仅凭 A、B 计算共享秘密也被认为不可行。浏览器与服务器则各持有一个私有输入,能高效完成计算。

何时使用?

  • 本课的 TLS 1.3 首次证书握手:X25519 公钥通过 ClientHello / ServerHello 的 key_share 交换。
  • TLS 1.2 的 ECDHE 套件;TLS 1.3 的 PSK+DHE 恢复在选择 X25519 等椭圆曲线组时,也使用临时椭圆曲线交换。
  • HTTP/3 的 QUIC 使用 TLS 1.3 密钥协商,但传输层封装不同。纯 PSK 模式不一定有新的 ECDHE 交换。

临时密钥与前向保密

正确销毁临时私钥和相关会话秘密后,即使网站长期身份私钥日后泄露,仅凭此前录下的公钥与密文,也不能恢复本课 ECDHE 会话的密钥。这不保护已经被攻破的会话端点,也不意味着 0-RTT 具有同样保障。

ECDHE 本身不认证身份。中间人也能分别与两端做密钥交换,所以仍需要证书、CertificateVerify 和 Finished 来绑定身份及握手内容。

HKDF:为什么不直接把共享秘密当 AES 密钥?

一个 TLS 连接需要不同方向、不同阶段、不同用途的密钥和 IV。HKDF 是基于 HMAC 的密钥派生函数:把输入秘密与规定上下文结合,生成所需长度的材料,并隔离不同用途。它不是加密算法,也不验证网站身份。

Extract:
PRK = HMAC(salt, IKM)

Expand:
T(1) = HMAC(PRK, info || 0x01)
T(2) = HMAC(PRK, T(1) || info || 0x02)
OKM = (T(1) || T(2) || …) 的前 L 字节

输入分别是什么?

IKM 是输入秘密材料,例如 ECDHE 共享输出;salt 用于提取阶段。通用 HKDF 的 salt 可以公开,本课 TLS 调度则把上一阶段派生的秘密作为特定 Extract 的 salt。info 绑定用途或上下文;L 指定输出字节数。

TLS 怎么区分用途?

TLS 1.3 使用结构化的 HKDF-Expand-Label:把长度、带 tls13 前缀的标签与 context 编码后交给 HKDF。c hs traffic、s hs traffic 区分握手方向;c ap traffic、s ap traffic 用于应用流量。最后再以 key 和 iv 派生实际密钥与 IV。

何时使用?

在 TLS 1.3 中用于握手秘密、应用流量秘密、Finished 专用密钥、导出及恢复等材料的派生。其他协议也可从高熵秘密按不同用途派生密钥,但必须遵循各自协议规定,不能任意拼接标签替代协议设计。

HKDF 不会凭空增加秘密的熵。它不能让一个弱口令突然变强,也不是口令存储应使用的慢速密码派生方案。不同标签、上下文和秘密改变派生结果,但认证仍由 TLS 的其他步骤完成。

展开 TLS 1.3 的实际密钥调度(本课无 PSK)

SHA-256 的 HashLen = 32。下方的 0 表示规范中相应的全零输入。Derive-Secret(S, label, messages) 等于 HKDF-Expand-Label(S, label, Transcript-Hash(messages), 32);空消息的摘要是 SHA-256(空串),不是 32 字节全零。

early_secret = HKDF-Extract(0, 0)
early_derived = Derive-Secret(early_secret, "derived", "")
handshake_secret = HKDF-Extract(early_derived, ECDHE_shared_secret)

c_hs = Derive-Secret(handshake_secret, "c hs traffic", CH … SH)
s_hs = Derive-Secret(handshake_secret, "s hs traffic", CH … SH)

handshake_derived = Derive-Secret(handshake_secret, "derived", "")
master_secret = HKDF-Extract(handshake_derived, 0)
c_ap = Derive-Secret(master_secret, "c ap traffic", CH … server Finished)
s_ap = Derive-Secret(master_secret, "s ap traffic", CH … server Finished)

write_key = HKDF-Expand-Label(对应 traffic_secret, "key", "", 16)
write_iv  = HKDF-Expand-Label(对应 traffic_secret, "iv",  "", 12)
finished_key = HKDF-Expand-Label(对应 hs_secret, "finished", "", 32)

CH = ClientHello,SH = ServerHello。握手流量秘密使用到 ServerHello 为止的握手摘要;应用流量秘密使用到服务器 Finished 为止的摘要。AES-128-GCM 的 key 为 16 字节、IV 为 12 字节。每个方向的同一密钥,发送方用来加密,接收方持有对应值用于解密;不是只有其中一端知道它。

这也解释了中间人分支:如果证书身份验证被放宽,代理能分别完成两次 ECDHE 与 HKDF,拥有连接 A、B 各自的密钥。它不是从公开公钥“破解”出密钥,而是成为两段协商的参与者。

A LITTLE DEEPER

理解主线,再多走一步。

把容易混淆的概念拆开,也看看主线之外的其他连接方式。

证书是谁签发的?浏览器每次都找 CA 吗?
  1. 网站生成身份密钥对,私钥留在服务器或安全硬件中。
  2. 网站向 CA 申请证书。对域名验证型证书,CA 验证申请者对域名的控制权。
  3. CA 用自己的私钥签名,把域名与网站公钥绑定在证书中。
  4. 访问时,服务器提供网站证书及必要的中间证书;浏览器沿签名链找到本地已信任的根。

根证书的信任来源是浏览器、操作系统或管理者预置的信任库,不是“它自己给自己签了名”。浏览器通常不必每次向 CA 询问;但可能获取缺失的中间证书,或按策略查询吊销状态。

为什么旁观者看见公钥,也算不出秘密?

非对称密码利用有“容易正向计算、难以反向求解”性质的数学问题。RSA 的安全性依赖与大整数分解相关的困难问题;椭圆曲线协议使用另一类数学结构,不能把所有算法都当作同一套锁和钥匙。

在本例的 X25519 密钥交换中,双方各自保留临时私钥,通过对方临时公钥计算同一共享秘密。只拿到两个公钥的人,在正确参数与实现下无法有效恢复这个秘密。单独的密钥交换不确认身份,因此还需要证书与签名来防止中间人冒充。

“私钥加密、公钥解密”就是签名吗?

不要把签名当作通用的“反向加密”。真实签名算法通常先对消息做哈希,再按算法规范生成签名;验证者检查签名是否匹配该消息和公钥。签名本身不隐藏消息。

RSA 的小整数公式可以帮助观察数学关系,但真实 RSA-PSS 签名和 RSA-OAEP 加密使用不同编码。ECDSA、Ed25519 是签名算法,不能拿来直接加密消息。TLS 的 CertificateVerify 签的是带上下文的握手摘要。

TLS 1.2 和 TLS 1.3 有什么关键差别?

典型 TLS 1.2 完整握手的服务器证书以明文发送,TLS 1.3 则在 ServerHello 后加密后续握手消息。TLS 1.3 精简了往返与算法选择,把密钥交换组和签名算法从密码套件中分离。

TLS 1.2 的部分旧套件支持 RSA 密钥传输;TLS 1.3 删除了这种方式。本课的 TLS 1.3 完整证书握手使用临时 ECDHE,正确销毁临时秘密后能提供前向保密。

再次访问、会话恢复与 0-RTT

服务器可在连接建立后发送 NewSessionTicket,让之后的连接使用基于 PSK 的会话恢复,减少完整证书认证的开销。恢复连接的认证来自先前建立的会话秘密,不一定再发送证书。

可选的 0-RTT 允许部分应用数据更早发出,但早期数据有重放风险,不能直接用于转账等不可重复操作;0-RTT 也不具备本次新 ECDHE 交换带来的前向保密保障。本课主线不包含早期数据。

吊销检查与证书透明度(CT)

尚未过期的证书也可能被吊销。客户端可能使用 OCSP、服务器提供的 OCSP Stapling、CRL、浏览器维护的吊销列表等机制,具体方式和查询失败后的处理因产品与策略而异。

证书透明度通过可审计日志和 SCT 等证据提高公开签发的可见性。符合浏览器的 CT 策略,不代表网站内容安全;SCT 也不是 CA 对网站业务的担保。主线把这些归入额外策略检查,不伪造一个通用的在线查询步骤。

HTTP/3、双向 TLS 与用户登录

本课采用 TLS 1.3 over TCP,并选择 HTTP/1.1 便于阅读消息。HTTP/3 基于 QUIC,使用 UDP;TLS 1.3 握手消息由 QUIC 承载,数据保护与传输方式不同,不先进行 TCP 三次握手。

双向 TLS(mTLS)还会要求客户端提供证书并证明持有私钥。普通网页通常只做服务器认证,账号密码、Cookie、OAuth 等用户登录机制属于应用层,不由本课的 TLS 握手代替。

HTTPS 到底保护什么,不保证什么?

HTTPS 保护传输中的机密性与完整性,并在证书验证成功后确认域名对应的服务身份。它不保证网站内容真实、商家可靠或终端设备没有恶意软件。

IP、流量大小、时序等元数据仍可能暴露。普通 DNS 和未启用 ECH 的 ClientHello 可能暴露域名;DNS 加密与 ECH 能改善部分隐私,但不能隐藏所有网络元数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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